实验连的扩建...不,是实验营的组建,在文件正式下发后的二十四小时內,便正式开始了。从军多年。
赵卫红早就习惯了部队的雷厉风行。
可实验营各项工作的开展速度,还是令赵卫红大大吃了一惊。
不到半个小时,赵卫红就接到了更换驻地的通知。
既然实验连从原本的“副营级”,直接扩充到了“副团级。”
那446团的教导队,明显就容纳不下了。
更別说试点单位的主要任务,是探索新装备在实际工作中的各项应用,所需的场地本就相较於正常的培训任务,要大上很多。
再加上此刻正值新训,教导队的宿舍本就紧张。
是以,更换驻地,便成了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而新驻地的位置,对於149师的绝大部分人来说,都不陌生。
正是赵卫红早有耳闻,却从未涉足过的“凉山合同战术训练基地!”
能被冠以“凉山”之名,此地显然距离林静疏的老家,並不是很远。
可实际上,当地居民在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与凉山基地產生一丝一毫的交集。
因为凉山基地地处偏远,地势险要。
毫不夸张的说,早年的巴蜀jun区,是硬生生的在无人居住的群山中,开闢出了这个全军最大的山地攻防演训基地!
不管是西南复杂的丛林,还是西北,西部边陲的高寒环境,在凉山基地內都得到了“一比一”的復现。对於要测试新装备的实验营来说,这里的確是最为合適的驻地。
而这,也標誌著这场为149师,乃至於全军所有摩托化部队探索转型经验的试点任务,正式成为了整个巴蜀jun区的头號重点项目!
若非如此,jun区首长怎么可能把宝贵的凉山基地拿出来,给149师使用?
而jun区首长更是对此事,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重视,电话一个接著一个。
甚至就连王川都亲自给赵卫红打了个电话,语气严肃的叮嘱赵卫红一定要珍惜机会。
有多大本事,就使多大本事,千万不能掉链子!
赵卫红听在耳里,自然是立马应下。
就算王川不说,赵卫红也清楚。
这次改制,將会是他军旅生涯中绝无仅有的机会!
干好了,给自己肩膀上加颗星星,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可要是搞出了岔子. ..凭著过去的功绩,赵卫红还不至於从此一蹶不振。
但一个“难堪大用”的评价,赵卫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刷掉!
还是那句话。
这是赵卫红成为军官之后,执行的第一次大型任务。
任务的结果,將直接关係到赵卫红整个军旅生涯的发展,赵卫红当然要全力以赴!
而446团实验连的官兵们,在得知即將前往位於深山老林之中的凉山基地后,立马一窝蜂的衝到了教导队的小店之中。
小店中的各类生活物品,立马就被抢光了,就连口香糖都没剩下!
哪怕如此,也依旧没能满足所有人的需要。
没能卖到东西的倒霉蛋,便悻悻的找到赵卫红,想要申请到教导队附近的超市內,买点东西。还不等赵卫红思考要不要同意这件事,来自团部的命令立马就下来了!
实验连全体成员,立刻开始整理个人携行物品。
半个小时后,全员出发,前往定山基地!
这就是部队在面对大型任务时,快到出奇的行动效率!
不要管以后怎么干,先把当下能立刻行动的事情干起来!
就是苦了一些准备不那么充分的官兵了。
临时接到通知,很多东西都来不及准备。
等到了凉山基地后,生活上肯定多有不便。
可没办法,命令已经下来了。
也就只能指望到时候上级领导能考虑到这些问题,帮他们解决一下了。
而收拾行李这种小事,赵卫红自然是不需要亲自动手的。
“导员...你和连长. ,是不是都要出去执行任务了?”
其实按理来说,这些事情,並不是曲晨光一个新兵应该打听的,哪怕他是赵卫红钦点的通讯员。可老实內向的他,自打来到部队后,除了朝夕相处的同班战友,关係最亲密的,就属连部的两位主官了。
而赵卫红和胡一鸣,平日里对他的態度也很温和,不管生活还是训练,对曲晨光都是多有关照。在曲晨光心里,他早就將两位主官,尤其是担任政治主官的赵卫红,当成了自己的“大哥。”眼下整个实验连,都开始急匆匆的收拾行李。
曲晨光看在眼里,在心里憋了好久,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嗯。”
见曲晨光似乎要说些什么,赵卫红立马笑著打断道。
“多的事情就別问了,要注意纪律!”
赵卫红的语气很温和,脸上还带著笑。
可曲晨光闻言,还是被嚇了个激灵,赶忙立正道。
“是!”
“放鬆,別这么紧张。”
“趁著现在还有点时间,我单独交代你两句。”
赵卫红走到自己的行李柜,拿出了几包尚未开封的香菸。
而他隨即又从兜里,摸出来不知道已经揣了多久,外包装已经皱巴巴的半包烟。
看了看左手的新烟,又看了看右手的旧烟。
赵卫红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从新烟中抽出一包,一脸肉痛的递给了曲晨光。
“拿著。”
“我知道你不抽菸!”
“当年我当新兵的时候,我也不抽菸,可我班长私底下还是塞了我一包烟。”
赵卫红將烟塞进浑身僵硬的曲晨光兜里,隨即略带缅怀的表示道。
“这烟你拿好,有机会了,给自己班里的战友散上一圈,能拉近关係。”
“对了,你班长也要跟我走,团里应该会从连里再调一位士官过来,当你们的班长。”
“別害怕,都是你下连之后要认识的老兵,自家人。”
“等新班长到了,你就告诉他,你是我的通讯员,还有这包烟是我给你的,他会明白是什么意思的。”曲晨光一边沉默的聆听著赵卫红的叮嘱,一边收拾著赵卫红和胡一鸣的行李。
他的动作很麻利。
赵卫红才说了几句话,曲晨光便將赵卫红的个人物品,收拾进了携行包与背囊,此刻已经开始收起了胡一鸣的行李。
“你这孩子,优点多,就是有点不太自信!”
“本来我还想著,趁著新兵连这几个月好好改改你这个性子。”
“谁知道,命令突然就下来了,任务也跟著一起找上门了。”
“晨光。”
“走出大山,不容易。”
“要爭气!不管到了哪,都別给咱们农民家的孩子丟人!”
听到这,曲晨光鼻子猛地一酸,视线立马模糊起来。
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连部的门,便被胡一鸣风风火火的推开了。
“老赵?你电话怎么关机了?”
听胡一鸣这么一说,赵卫红微微一愣,赶忙掏出自己的“小灵通”一瞧,原来是没电了!
想来是因为电话打得太多. ..尤其是给谢国良打了太久的电话导致的。
瞧见那黑簸黯的屏幕,胡一鸣便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也没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结,而是直接拿起了被曲晨光收拾好的行李。
“这是我的行李?是吧?”
“好!晨光啊,你的新连长马上就到了,是咱们二连的排长!”
“你的事情,我都和他说过了,等他来了,你还是继续当你的通讯员!”
“好好干!別让老子觉得看错人了!”
无论是赵卫红和胡一鸣,都对曲晨光这个从大山中走出来的木訥孩子,给予了自己力所能及的关照。双目通红的曲晨光抹了一把眼泪,想要说点什么,喉咙却是哽的发不出声音。
“导员...连长.”
等到曲晨光好不容易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赵卫红和胡一鸣,已经拿起了自己的行李。
听见曲晨光的呼唤,赵卫红和胡一鸣齐齐看向了他。
瞧见曲晨光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胡一鸣和赵卫红异口同声的表示道。
“没出息!”
“精神点!”
一听这话,曲晨光立马挤出了一个乾巴巴的笑容。
而赵卫红仅仅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跟在胡一鸣身后,离开了连部。
走出宿舍后,赵卫红忽然发现,实验连全员,已经列队完毕,正鸦雀无声的站在一辆辆绿色大巴前。当赵卫红出现在队列前的那一霎。
队列里,依旧鸦雀无声,默默肃立。
可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
这支队伍已经完成了开拔前的所有准备。
只是在等待著一个人的命令。
见状。
赵卫红不知怎么,心底突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豪情!
回头看了一眼宿舍楼顶,那迎著日头,熠熠生辉的国徽。
赵卫红回过身,大手一挥,鏗鏘有力的命令道。
“登车!”
整齐有序的脚步声伴隨著引擎的轰鸣,骤然响起。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原本井然有序的队列,便消失在了赵卫红面前。
胡一鸣与赵卫红站一起,与赵卫红共同目送实验连最后一人登车后,便有带著感慨与兴奋的语气,对著赵卫红开口道。
“走吧,老赵。”
“咱俩也该上去了。”
“嗯。”
赵卫红点了点头,便迈动脚步,朝著车队走去。
“连长.”
“嗯?”
“咳...你袜子.有没有多的?”
“到基地了. ..匀我两双. ..下次外出的时候还你.”
胡一鸣:“”
“你跟我客气啥!”
“不就两双袜子么,我送你了!”
“哎哟!那不行!得还你!”
“两双袜子你还跟我掰扯?”
“这不是袜子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正当赵卫红和胡一鸣,围绕著“袜子到底要不要还”,爭辩的愈发激烈之际。
胡一鸣的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这场可能永远也无法得出结果的爭论。
“团长!我是胡一鸣!”
“是!老赵在我身边,我俩马上就要登车了!”
“啊?是!是!我听从组织安排!”
说罢,胡一鸣便將电话,递给了赵卫红。
“团长?”
韦滔並没有询问赵卫红的手机,怎么关机了的问题,而是急促而又严肃的吩咐道。
“卫红!你暂时不用去凉山基地了!”
“老师长让你去一趟447团,对他们团推荐上来组建实验营的人员,进行考察!”
闻言,赵卫红一边摸了摸兜里的“搬砖”,暗暗思忖著是不是应该再买一块电池,一边乾脆利落的答应道。
“是!”
“你就留在教导队,派去接你的车马上就到!”
“是!”
待到韦滔掛断电话后,赵卫红將电话,还给了胡一鸣。
“看来这个袜子,我应该是不用借了。”
“嘿!”
闻言,胡一鸣朝著赵卫红的胸口擂了一拳,有些蛮横的表示道。
“你说不借就不借?我还非借不可呢!”
“多的话不用说,我和其他弟兄,在凉山基地等你!”
寒暄了两句后,胡一鸣便拎起行李,在赵卫红的注视下,走上了大巴。
刚刚发生的一幕,自然落进了不少官兵的眼中。
见赵卫红並没有登车,许多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然而他们没有一个人,觉得赵卫红“离开”了实验连。
而是暗暗在心里猜测著,上级领导一定是给赵卫红,又派新任务了!
事实也的確如此。
等到团部的专车在自己面前停稳后,赵卫红下意识的拉开了后方的车门。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后座上,还坐著另外一个人。
而坐在车里的关继武,也朝著赵卫红,眨了眨眼。
见状,赵卫红在心里暗道一声“晦气”,便直接关上车门,转而来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一点也没给此刻掛著“一麦一”军衔的关继武面子。
“我的好师弟!”
“你怎么还生师兄气呢?”
且不说听了这句话之后,赵卫红是个什么反应。
一旁正好端端开车的驾驶员,身子顿时一僵!
要不是当了多年的驾驶员,驾驶技术非常过硬,他肯定就把车开进沟里了!
啥情况?
这措辞. ..这称呼...还有这近乎於討好的语气!
坐在后面那个..真是老师长吗?
该不会是被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附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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