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7章 1082.身世之谜
    寒风如剃刀般掠过黑珍珠號魔法飞艇的装甲外壳，发出悽厉的呼啸。
    罗伊双手紧握舰首的冰冷的护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缝间嵌满了冈底斯山脉吹来的冰晶。
    黑珍珠號魔法飞艇正沿著维拉利亚山谷的西海岸向北艰难爬行，右侧是墨黑色的大海，翻滚著不祥的白色泡沫；左侧，则是如同巨神脊樑般耸立的冈底斯山脉。
    “减速，保持高度三百尺，沿山势飞行。”
    罗德哈特船长的声音压过了风噪，通过对讲魔法石传遍整个飞艇。
    “是，船长！”
    混血精灵船员回应道。
    飞艇上的船帆因寒冷而掛满冰霜，发出皮革绷紧的嘎吱声。
    罗伊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下方陡峭的山壁。
    几天前，纳克玛魔人的黑骑军如同一股黑色的瘟疫，沿著西海岸向南突袭，差点撕开了维拉利亚山谷的防线。
    这场胜利虽然辉煌，但罗伊心中始终悬著一个疑问：
    这支纳克玛魔人黑骑军是如何绕过號称“不可逾越”的岗底斯山脉防线的？
    就算有一部分极地魔兽恰好能通过冈底斯山脉————
    难道说纳克玛魔人黑骑军就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准確知道哪些极地魔兽能够穿过冈底斯山脉，早早就尾隨在它们的后面？
    按照狮骑兵团那边提供的信息，冈底斯山脉北部是一片终年冻结的冻土森林，黑骑军的重甲骑兵根本无法在密林中通行。
    而眼前的景象，给了罗伊最直观的答案————
    “老板！看前方九点钟方向！”
    罗德哈特船长指著窗外对罗伊说道。
    罗伊顺著指引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在前方数公里外，原本应该连绵起伏、逐渐深入內陆的山脉，竟出现了一段极其反常的地貌——
    那里的山峦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斧劈开，山体几乎是垂直地插入大海，形成了一道高达数千尺的黑色绝壁。
    汹涌的波涛不断撞击著崖壁，粉碎成漫天水雾，仿佛是大海在愤怒地啃咬著大地的肋骨。
    “纳克玛魔人黑骑军不可能翻过这片绝壁————”
    罗伊喃喃自语。
    他有点想不通，如果山脉全程都是如此险峻，黑骑军又是如何从北面进入这条狭长海岸线的？
    他终於有点相信那个灰矮人嚮导说的话了————
    山脉內部，必有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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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珍珠號缓缓绕过那段绝壁，开始深入山脉腹地。
    这里的山峰更加险峻，积雪终年不化，阳光照在雪峰上，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飞艇在峡谷间穿行，四周静得可怕，只有浮空装置魔法引擎低沉的嗡鸣。
    “罗伊老板。”
    隨行的灰矮人嚮导布洛克凑了过来，他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上透著敬畏，“这鬼地方，连我们灰矮人也不常来。大山深处，也盘踞著很多不好惹的魔兽。”
    罗伊回头看了他一眼：“布洛克，你说你们对这片山脉了如指掌。告诉我，有没有一条路，能让一支大军，连同那些极地魔兽，悄无声息地从山脉东面钻到西海岸？”
    布洛克浑浊的眼睛转动著，喉结上下滚动。
    他权衡利后，最终走到舷窗边，指著远处两道险峻峰峦中间一条几乎被冰川掩盖的河谷。
    “那条路，我们叫它“蛇之喉”。”
    布洛克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咀嚼砂石，“那里有一条矮人挖掘的泄洪河道，后来大地震把它掩埋了大半。只有我们这些在山洞里钻惯了的才知道入口。它像迷宫一样弯弯绕绕，从东边的冻土一直通到西边海边。但那里已经几十年没人敢走了，里面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罗伊的心跳漏了一拍。
    谜题解开了。
    那支灰矮人反叛军怎么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冈底斯山脉北部地区，他们应该就是走的这条路————
    一些极地魔兽在东部冻原被纳克玛魔人驱赶，误打误撞地闯进了这条隱蔽的“蛇之喉”。
    而黑骑军，不过是跟在兽潮屁股后面，幸运地找到了这条通往维拉利亚山谷腹地的秘密通道。
    “靠近那边山谷的入口。”
    罗伊的声音斩钉截铁。
    黑珍珠號在冈底斯山脉深处惨白的日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缓缓掠过锯齿状的雪脊。
    罗伊站在船长室里，指节抵著冰凉的玻璃表面。
    飞艇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切入两道如同天神巨斧劈开的险峻峰峦之间。
    这两座雪峰高耸入云，山体近乎垂直，岩壁上是万年不化的冰川，在稀薄的空气和刺眼的阳光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降低高度，保持静默航行。”
    罗德哈特船长的声音低沉，对著甲板上的混血精灵船员们命令道。
    魔法飞艇后面的魔法推进装置开足马力，它就像一只巨大的夜行动物，悄无声息地滑向那条几乎被完全遗忘的河谷。
    隨著高度的下降，原本在上方难以察觉的细节逐渐显露狰狞。
    那条所谓的冰川河谷，更像是大地上一条溃烂的伤疤。
    它被厚重的冰川运动挤压、掩盖，大部分区域都被冰雪封堵，只在冰川边缘，露出一些支离破碎的黑色岩石和冻结的泥土。
    然后，罗伊看到了大量的魔兽脚印。
    即使隔著数百尺的高度，那些巨大的凹痕依然触目惊心。
    那些极地魔兽留下的足跡一不是零星几个，而是成千上万，层层叠叠，几乎將整条河谷的冻土踩烂、踏平。
    有的脚印深达半米，边缘结著暗红色的冰碴，散发著若有若无的腥气；
    有的则拖著长长的爪痕，將坚硬的岩石都型出了沟壑。
    “就悬停在这儿。
    罗伊命令道。
    黑珍珠號稳稳地定格在空中。
    那里是“蛇之喉”的出口。
    与其说是出口，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还在缓慢蠕动的黑色伤口。
    大量的碎冰和岩石被从內部拱出来，堆积在洞口，形成一座小山丘。
    洞口周围的岩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抓痕，最深的地方，岩石被硬生生撕裂，露出底下惨白的晶体断层。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从谷底传来。
    即便隔著魔法隔音层，罗伊似乎也能感觉到那股震动。
    洞口那团浓稠的黑暗开始翻滚，紧接著，一只覆盖著青灰色厚皮的利爪猛地探了出来，胡乱地抓挠著冰面。
    “有东西要出来了。”
    旁边的罗德哈特船长低声惊呼。
    那是一只形似巨蜥的极地魔兽，但它头顶长著三只扭曲的冰角，浑身蒸汽腾腾，显然刚从相对温暖的地下通道钻出，被外界的严寒激得狂躁不安。
    它奋力扭动著庞大的身躯，挤出了狭窄的洞口，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喷出的气息瞬间在空气中凝成冰雾。
    紧接著，第二只、第三只————
    仿佛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更多的魔兽从“蛇之喉”中涌出。
    它们形態各异，有的像行走的枯树，有的像多足的蜘蛛，共同点是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野蛮气息。
    它们拥挤在洞口————
    因为空间狭窄而互相撕咬，鲜血和碎肉飞溅在洁白的雪地上，红白相间，分外刺眼。
    罗伊脸色阴沉。
    眼前这一幕证实了他的所有猜想这条密道就是魔兽涌入维拉利亚的罪魁祸首。
    罗伊吩咐道，”我们要堵住的“漏洞”，目標位置確认，准备返航。”
    黑珍珠號缓缓拉升高度，將那条充满死亡与绝望的河谷甩在身后。
    而在下方，那些倖存的极地魔兽，正对著飞艇远去的阴影，发出徒劳而愤怒的咆哮。
    冈底斯山脉的冷风在雪峰之间呼啸，像无数冤魂在齿缝间低语。
    格雷姆斯大魔法师独自出现在主峰，他的身躯在狂风中渺小如蚁，但他周身鼓盪的魔力却让周围的空气呈现出肉眼可见的扭曲。
    黑珍珠號魔法飞艇悬停在数百米高空之上，罗伊就站在船长室里。
    “要开始了。”
    旁边的奥佩婭大魔法师对罗伊说道。
    只见格雷姆斯缓缓抬起法杖，杖顶那颗幽蓝的宝石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不再是光束，而是一张巨大的魔纹法阵。
    无数古老的符文从魔纹法阵中浮现出来，隨后又如同拥有生命的金色蝌蚪，疯狂地钻入脚下的积雪和岩石之中。
    “以吾之名，唤醒沉睡的冰川之脉！”
    隨著魔咒落下，整座冈底斯山脉发出了沉闷的呻吟。
    这不是自然的声音，而是地壳在魔力的鞭笞下发出的哀嚎。
    紧接著，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间被乌云笼罩，雪花不再是飘落，而是被狂暴的魔力乱流捲起，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白色龙捲。
    轰隆——！
    一声巨响从地底传来，比万钧雷霆还要恐怖。
    峰顶剧烈震动，巨大的冰块和岩石开始崩裂。
    这仅仅只是前奏。
    “雪崩！”
    格雷姆斯法杖向下一挥，仿佛將整座山脉的重量都压了下去。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著，无穷无尽的白色巨浪从天际线上翻滚而下。
    整座山峰在崩塌。
    数亿吨的积雪夹杂著房屋大小的巨石、断裂的千年冰柱，形成一道宽达数公里的死亡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向著那条隱藏在山谷间的“蛇之喉”扑去。
    罗伊紧紧抓住护栏，看著那道白色的死亡之墙瞬间吞噬了大片森林、填平了沟壑。
    在撞击“蛇之喉”入口的瞬间，发生了更为剧烈的爆炸e—
    因为通道狭窄，积压的雪浪被高高掀起数百米，隨后再次狠狠砸下，就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在用泥土掩埋一只蚂蚁洞口。
    仅仅一刻钟，地图上那条蜿蜒曲折的密道，彻底从地图上被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凭空隆起的新雪山丘。
    博列斯城。
    胜利的喧囂几乎要掀翻这座古老城市。
    ——
    混血精灵守卫联军的银月旗在每一座塔楼上飘扬，街道上挤满了狂欢的人群。
    最显眼的是那些灰矮人，他们曾经总是缩著脖子，像受惊的鼠一样在阴影里穿梭，如今却挺直了腰板，举起巨大的酒杯，用雷鸣般的嗓音唱著跑调的战歌。
    战爭阴霾散去，这座城市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鬆了一口气。
    罗伊穿过欢呼的人群，肩甲上还残留著未化的雪粒。
    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码头。
    那里，补给船队的装卸工作正如火如茶地进行著。
    码头上，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正被有条不紊地装船。
    这些是从极地魔兽尸骸上剥离的珍贵魔法材料—一足以抵御寒冰魔法的“霜狼毛皮”、蕴含著雷电之力的“雷犀角”、还有各种稀有的毒囊和魔晶。
    这些东西在维拉利亚山谷除了用於研究外並无大用，但对资源匱乏的楠塔利群岛而言，却是能换取整支舰队补给的战略物资。
    罗伊想到杰洛因团长昨天说的那几句话：
    罗伊，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古老的预言，有一种存在被称为奈非天”。他们是天使与恶魔结合所生的后代，同时拥有光明与黑暗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这种血脉极度罕见，且力量恐怖。”
    在这个世界上，能同时使用光与暗，且不立即崩溃毁灭的，除了奈非天，我想不出第二种可能。你的力量，你的直觉，甚至你那种能凝聚不同种族人心的特质，都指向了那个古老的传说————
    罗伊望向北方，冈底斯山脉的最高峰在云层中若隱若现，那里刚刚被一场人为的雪崩永久封存。
    贝琳达从来都没有向罗伊提过他的父亲是谁，他的身世就像个谜————
    海风吹拂著他的头髮，远方的海平线上，黑珍珠號正闪耀著微光，等待著下一次起飞。
    他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的后裔，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手中握著剑，背后是家园，而前方的道路，无论布满光明还是黑暗，他都只能坚定地走下去。
    海风裹挟著咸腥气息掠过博列斯码头，罗伊站在木质栈桥上，看著补给船队进行最后的协同整备。
    这支补给船队即將离开博列斯港，载著满船物资，返回楠塔利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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